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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住平房的日子

时间:2013-07-21 10:37 点击:
在楼房住久了,就怀念起住在平房的日子。那种怀念就像门前那棵老槐树,日子越悠久,形象就越丰满,时时站立在你的眼前;就像曾经挂在屋檐下那一串红辣椒,无论时间多么长久,颜色都那么鲜艳,即使风干了,味道反而愈发辛辣,咬上一口,让你久久难忘。 几间平

在楼房住久了,就怀念起住在平房的日子。那种怀念就像门前那棵老槐树,日子越悠久,形象就越丰满,时时站立在你的眼前;就像曾经挂在屋檐下那一串红辣椒,无论时间多么长久,颜色都那么鲜艳,即使风干了,味道反而愈发辛辣,咬上一口,让你久久难忘。

几间平房,一处小院,坐落在迎金河畔。那就是我曾经居住过的平房。

房前是一排笔直高大的新疆杨,是我亲手栽种的。每到夏天,杨树就会撑起一张张巨伞,洒下一地浓荫。无论天气多么炎热,住在屋子里,都会感觉凉爽宜人。这一排杨树就是我的免费空调,绿色氧吧。不但让我们一家人免受炎热之苦,还让我们这个小小的院落绿荫匝地,空气新鲜。它还是一个音乐播放器,每天清晨,你睡意阑珊的时候,就会有婉转的鸟吟将你轻轻呼唤;傍晚,夕阳的余晖斜照在树梢上,在斑斑点点的霞光里拖一把躺椅坐在树下,听虫儿啾啾,让茶香在虫声中袅袅升起,弥散。人,就在自然的怀抱里慢慢沉醉。

院落虽然不大,但绝少不了花朵的身影。在我们这里,芍药是开放比较早的一种花。这花是蓄根的,一经种下,年年萌发,岁岁绽放。在大地刚刚从寒冷中苏醒的时候,它就迫不及待地从土里钻出来,尖尖的、粉红色的嫩芽,像一个个初春的惊喜,不断破土而出;又如一个个新鲜的眼眸,在冷风里给予我们温暖的微笑。别的花儿尚未蓓蕾,它就嫣然绽放了,给经历了一个寒冬的大地以春的消息。它的花朵硕大,花瓣繁密,鲜艳而典雅。似牡丹,但没有牡丹那么娇贵;像蔷薇,却没有刺,更加平易近人。朵朵倩影,幽幽花香,叫人忍不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这里当然不是一花独放。还有一丛一丛的虎皮莲,绽开美丽的花瓣,像团团跳动的火焰,用斑斓的色彩幻化出如梦的花影。紫丁香、石柱子等竞相开放了,小院就弥漫出幽幽花香。无论是谁,从花间走过,都会裹一身花香、着一缕芳魂、盈满怀喜悦。

种几畦豆角,栽几畦西红柿,就将大自然的田园风光栽种在院子里。从树上砍一捆树枝,架起一垄一垄的豆角,就架起了一院子的快乐,架起了一年的幸福时光。一串串的豆角就是一串串的日子,在绿叶的呵护下,洒满明媚的阳光,摇曳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将日子缀满岁月的支架上,看它由细小到丰满,从希望到成熟,伸出手就可以摘下,踹进兜里,仿佛把美好的日子装进心里,踏实而满足。那几架西红柿成了一团团火种,点燃着一个个快乐的日子。尽管有最初的青涩,但在岁月的孕育下,终于一个一个地圆满起来,红火起来,蓄满了甜美的滋味。每到周末或假期,流连其间,东边采豆,西边摘果,虽我凡夫俗子,亦有陶潜之遗风矣。

那时,我正在一所师范学校任教,有比较多的闲暇时间。到了冬天,就会在小火炉上架起砂锅,将一个个平凡的日子沸。

对住平房的日子的怀念,犹如额上的皱纹,时光流转也抹不平它的痕迹,反而越来越深刻;就像空中的风筝,看它飘得很高、很远,其实那根细细的绳一直攥在手中,从未放弃。

常常下乡辅导,会经常住在乡下的平房里,觉得似乎又回到从前的日子。傍晚,学员们散去,独坐一个人踱到门外,置身于田野里,那种久违了的感觉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感动,产生一种难言的温馨。农村的夜晚是如此的宁静,像一汪宁静的湖水,深邃、含蓄。天空是那么高远、纯净,有那么多的星星在闪烁。“牛郎星”、“织女星”、“北斗星”……凡是你能叫得上名字的星星似乎都在天幕上眨着眼睛,似乎在惋惜我们已有太久的时间未曾谋面,似乎在叹息居住在城市里的人们已渐渐失去了辨别星光和灯光的能力。选择一块开阔的地方坐下,有凉爽湿润的气息漫上来,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在心头涌动,不禁有些感慨。城市虽然锦绣繁华,但已经没有了可以让心灵栖息的场所。浮躁和忙碌让我们日渐麻木,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的心灵在一个优美而安静的地方进行一番洗礼呢?

有一次去泰山,在缆车上看见深山幽谷中有几户人家掩映在苍松翠柏间,乳白色的炊烟袅袅地升起、消散,迷离了一幅迷人的画卷。思绪也随着缕缕炊烟回到从前,回到曾经住在平房的日子。如果能在这图画般美丽的环境诗意地生活,岂不是人生一大块事?然而,我们很难回到从前,很难再寻觅往昔的心境,很难再现过去的生活,很难做到随心所欲了。看见小区里的假山池沼、飞瀑游鱼,恍惚又回到了昨天,可是两鬓的白发告诉我,今昔已非昨昔。

有时候突发奇想,到农村去置办一处房产,置身于大自然之中,重拾曾经的快乐时光。可现在城市里的人已难以摆脱对城市的依赖。夏天怕虫子太多蚊子太咬,冬天嫌天气寒冷屋子里不够温暖,白天看不见车水马龙,夜晚见不到灯火辉煌,旱天尘土飞扬,雨天道路泥泞,没有大型超市购物不方便,无法上网无聊得发慌……回归自然过一种简单快乐的日子,似乎成了一种奢望,只是一个美好的向往,恐怕没有几个人真的想去尝试。

怀念曾经在平房居住的日子,就像站在阳台上遥想陶渊明在晋代的月亮下南山种豆,东篱采菊;羡慕刘禹锡在唐代的陋室里调调素琴,阅阅金经。向往的恐怕只是那样的意境,羡慕的恐怕只是那样的情调罢了,而非是那样真实的生活。就像生活在现代的今天却向往古代的箪食瓢饮,步辇深山;住在繁华的都市却向往田园生活。说到底那只是精神层面,而非物质的。说不上什么叶公好龙,只不过是一种精神寄托,发思古之幽情,寻求一种慰藉罢了。

不仅仅是怀念曾经在平房居住的日子,我们总是津津乐道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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